看到王半城说:
「非专业群体不应键政(历)史经(济)」的核心原因是,这些议题的信息量都是极其庞大的,每个普通人都只能接触到其千万分之一的碎片。
这导致任意讨论对象,都可以通过选择性裁剪,营造出截然不同的叙事。
比如慈禧太后,就可以有很多切片:
既可以说她面对内忧外患拯救江山不倒,
又可以说她昏庸成为未来亡国的掘墓人。
既可以说他任用洋务重臣打下建设基础,
又可以说她的赔款是日本侵华的天使投资。
人是复杂的,但每个营销号都会拿一个碎片进行扁平化概括。而其读者就会拿着这种营销号当「证据」去吵架对战,于是就会永无定论,因为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证据充分,理直气壮。
对此我不敢苟同。
大量非专业人士靠敲键盘就能恶劣地影响现实,既引发专业学者对认知被污染的知识恐惧,也引发精英对民粹主义的权力恐惧,要想通过停止其瞎说来消除这种恐惧,恐怕很难。
非专业群体不应发表某学科的意见,只是精英主义者的一厢情愿,除非社会和互联网倒退回身份等级鲜明的封建时代,平民连识字都没有多少机会。
“任意讨论都可以通过选择性裁剪,营造出截然不同的叙事。”
精英主义学者以为自己不会犯同样的错误,也是一种幻觉,毕竟任何精英人士都可能会觉得自己治学方法科学、治学态度客观公正。但这只是专业学者应该力求和为之自豪的境界而非实际情况,更不是让非专业群体别敲键盘发表意见的合理理由。
正是因为即使是专业学者也会不同程度地有选择性裁剪的倾向,同样的理由也可以用于苛求专业学者绝对正确,最后往往只有抱的大腿最粗的那个学者才能站在“真理”的一边张嘴说话,因为只有他才有权力揭发和打倒那些不够正确和完美的同行。这也是现实中多个专业领域发生过或正在发生的事情。
随着印刷术、学校、互联网等的普及,以前只有专业群体才能接触到的信息,现在任何人都可能接触到,当然也就能够因为各种原因胡说八道。这固然造成了鱼龙混杂的情况,但已经是历史演进的大势所趋。
也许在AI时代,要考虑的不能是一味迎合非专业人士的碎片信息和心理按摩需求,而是如何让AI成为治学基础方法的传授和训练大师,在潜移默化中提升非专业群体类似于的“识字”的学术基本功?